静水深流

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楼诚】之《前世:当时只道是寻常(蔺靖)》第五节 病愈

后来蔺晨才知道,那段时间萧景琰的身体很不好,那晚之后更是发起了高烧。

送萧景琰回到皇宫后,蔺晨又干起了自己的“老本行”,开始作为一个医生日夜不歇地守护在萧景琰身边。在他和此时已作了皇太后的静妃的双重照料及医治下,萧景琰总算是渐渐好了起来,这让静妃终于松了口气。

她向蔺晨问起病由,蔺晨答说其实无非是操劳过度外加思绪悲郁,心神俱伤才会如此。所幸现在已无大碍,今后好好调养即可。静妃心中虽仍有疑虑,但看萧景琰的身体确实好了不少,似乎心情也比之前明快了些,便也没再多问。

不过,对梅长苏生忌日那天的事,不知道是因为彻底醉了还是完全忘了,萧景琰全然没向蔺晨问起过,蔺晨便也没说。两个人十分默契地都缄口不提,仿佛那个晚上从来不曾存在过。

——有些事情,不知道就不知道了吧!只要能往好的方向去,又何必细细追究?更何况,如若他真的开口问,自己也未必能清楚地答出个子丑寅卯来。蔺晨想。

倒是蒙挚实在是憋得难受,趁着一日午后萧景琰事情少、心情不错的时候,忍无可忍地冒了一句“蔺晨的医术倒是不错,不过他这个人…有些奇怪。”

“哦?”彼时萧景琰正端着高湛刚刚送上来的一杯新茶要喝,听到蒙挚的话手中一顿,问道:“哪里奇怪了?” 

“就是那天晚上嘛!你说他给你看病就看病了,好端端的干嘛把你塞在药箱子里啊?” 

“咳咳!咳……”

蒙挚话音未落,萧景琰被茶水呛了一口,剧烈地咳了起来。见他咳的厉害,蒙挚忙丢开话头帮他拍着背顺气,却听皇帝陛下的声音闷闷响起:“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事?想是你记错了吧?”

“怎么可能记错啊?!”蒙挚圆瞪双眼反驳道,但一想到彼时皇帝陛下被折叠着塞在箱子里昏然不醒有些狼狈的样子,又有些结巴了起来:“那不是你……然后他……还有我……” 

口齿不清颠来倒去地说了半天,最后他好象对自己也失去了耐心,一拍大腿粗声大气地说道:“哎呀!反正他就象大家说的是个亦正亦邪的怪人,现下你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以后还是少让他进宫的好!”

萧景琰知道蒙挚是在担心自己,但看他说个不清又近乎无理取闹的样子,突然就有些好笑。想了想,问道:“大家都这么说他,那你觉得呢?”

“我?我没有什么好觉得……”蒙挚一愣,没想到萧景琰会这样问自己,只好老老实实地说。

“那你觉得小殊……为什么会和他成为莫逆之交?”

“肯定是因为他救了小殊的命嘛!不然还会是什么?”蒙挚莫名其妙。——这个答案很明显啊!陛下真是笨。

听了蒙挚的回答萧景琰没说话,站起身慢慢走到廊前向外远眺,半晌说了句“忧来无方 人生如寄”,便再无下文。

蒙挚一头雾水,但在萧景琰沉默如常的神色里看不出任何端倪,只得打着哑迷出了宫。

 

然而蔺晨进宫的时间还是明显比以前多了起来,萧景琰见到他时也不再少言寡语冷漠置之。

他会与蔺晨说起朝廷上遇到的种种问题和困难,也会认认真真地思考蔺晨提出的想法和建议,然后再做出决定。偶尔的,他还会出宫去拜访蔺晨,在他的宅院里喝茶小坐,聊聊朝堂之外的杂事,又或者什么都不说。

不过真正让蔺晨觉得有些欣慰的,是萧景琰居然开始主动跟他提起了林殊。——虽然常常只是简短的只言片语。

“其实小殊…并不喜欢珠宝玉石的。”那日萧景琰坐在蔺晨的房廊前休息时,突然道:“所以那天他说要带一颗鸽子蛋那么大的珍珠,我很意外。”

听他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虽然不太清楚这里面装着两人的什么案,但想想也知道肯定又是梅长苏在促狭使坏,捉弄萧景琰这个耿直boy了。

看破不说破是一种美德。蔺晨嘴角挑起一个戏谑却没有恶意的笑,饶有兴趣地看着萧景琰,摇摇手中的折扇没说话。

“后来我把那颗珍珠给了他,他收了,然后说那是我欠他的。”萧景琰没看蔺晨,只是望着院中盛放的一池莲花出神,过了半晌才又接着道:

“其实,我欠他的何止这个……”

他的神色黯淡下来,低垂了眼睛,那双总仿佛闪烁着星光的黑眸不见了。

不过蔺晨并没受萧景琰的情绪影响。因为他发现,这是萧景琰可以说起梅长苏以来,讲得最长的一段话。

“欠与不欠,那是两个人都得认的事。自以为的想法,不作数。”

他收了折扇,整整衣襟站起来,自顾自走到荷塘边立住,背对着萧景琰说:“我想梅…林殊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经过了这么久、这么多事以后,你竟然还是不了解他。”

“我当然了解他……”身后的人低沉着声音想反驳,蔺晨却没给他机会:

“他曾经跟我说,他已经当了整整13年的梅长苏,最后他还是想回到北境、回到战场,回到林殊的结局。那对他来说不是放弃,而是选择,是选择去做一件幸福的事。”

“可是……”

“可是你呢?却把一个人觉得最幸福的事情当做灾难,时时刻刻抗在肩上烙在心里,既不能原谅别人又不能原谅自己!”

蔺晨忽地转过身打断了萧景琰的话,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继续道:“如果林殊还活着,我敢肯定看见这样的你,他一定会选择再次离开,而不是做你的知己!”

蔺晨看着当朝天子苍白的脸上变幻了几番颜色,小猫一样柔软的神情覆上一层狮子的薄怒,仿佛下一秒就会伸出利爪撕烂身前的猎物。

但蔺晨是鹰,高飞在空中看清一切,就算是万兽之王也奈他不何。

“萧景琰,逝者已矣。我放过梅长苏,你也放过林殊——最重要的是放过你自己。可以吗?”

薄怒的狮子愣在原地。

两人对峙而立,谁都没再说话,直到列战英进来请萧景琰回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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