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深流

素履之往,一苇以航

【楼诚】之《前世:当时只道是寻常(蔺靖)》第六节 团圆

(本来想着在三月内结束的,没想到最后两天忙成狗……今天休息来更文了。

(再不更,自己都觉得可能会坑……所以还是赶快完结啦!谢谢有耐心看这篇文的小伙伴们

 

梅长苏对萧景琰曾有过一句很多人都听到过、简直像是立了flag的评价:有情有义没脑子。但是没有人知道,这句话其实是蔺晨说的。

在听梅长苏讲述了他来京城经历过的种种,特别是跟萧景琰有关的事情之后,蔺晨毫不客气地点评了一句:“你这好兄弟就是个有情有义没脑子的人!”并随话附赠给梅长苏一个鄙夷的神色。

梅长苏扫一眼蔺晨,瞬间就明白了他言下之意的潜台词:梅长苏你聪明一世,就不能找个与我们俩双商相等的人来辅佐吗?是不是跟萧景琰呆的时间长了,智商也被拉低了啊……

但时至今日,蔺晨却觉得,自己的这个评判也许需要做些改变。

既在蔺晨的意料之外同时又在他的意料之中,作为大梁皇帝的萧景琰在“病愈”后全情投入到对国家的治理之中。在已经建立起的三权分立的国家机构的有力运作下,大梁的政治、经济甚至是文化、宗教等都开始了蓬勃有序的发展。

萧景琰虽然自幼跟随父兄东征西战好似演武出身,但静妃对他的教养以及多年的孤心潜学,又让他骨子里带着一点文人的气质。所以在国家实现安宁稳定之后,他推行的是一种温和的政策:以发展经济为重点,在发展经济的同时重视文化的发展。

这一政治策略的转变,让血雨腥风的宫廷之争渐渐平息下去,而大部份朝臣本就是在林殊当时的筛选中留下来的,与萧景琰秉持相同的执政理念,且都怀揣着一腔报国济世之情。看陛下一心为国,这些良将忠臣更是尽心竭力地辅佐新君,大梁上下终于是国事顺遂、民生安泰,一派清明景象。

这日适逢农历中秋,宫中传出圣旨,称此乃举家团圆的日子,放假一天,让朝臣们可以回家尽孝道、享天伦。虽然还是有人对此新政微词了几句,但十之八九的大臣们都觉得这是梁帝仁厚孝顺、体恤下情的表现,便都喜滋滋忙着回去准备家宴去了。

蔺晨在满城的桂花香气中忽然就有些想念琅琊阁。细想想,自将梅长苏的死讯带呈梁帝后,他不知不觉已在这京城里呆了快两年。这对从来就没个长性的蔺少阁主来说,还真是少有。

也许,是时候离开这里回琅琊山了。——一个念头闪过蔺晨的脑海。

不过却有人比这个闪念还快了几分。

就在蔺晨脑中的念头将将闪落之际,伴随着门房的一声“陛下来了”,一个颀长的身影已经翩然来到了殿廊前。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一怔。

蔺晨怔住,是因为此刻的萧景琰和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一个萧景琰都不一样。

他还是一样的长身玉立、身姿挺拔,还是一样的眉如墨画、目若繁星,但整个人没有了之前的郁结沉闷之气,浑身上下荡漾着暖泉一般的湿润气息,又仿似十里清风吹拂得人心怀舒畅。

而萧景琰怔住,是因为他看见了挂在蔺晨嘴边的一个笑。

他看到蔺晨在见到自己时怔了片刻,然后又很快的释然一笑,嘴唇抿成一条好看的直线,眼睛里满溢着无穷无尽的温柔,像是要将自己吸进去……

这样的蔺晨,不要说萧景琰,就是梅长苏也从未见过。

萧景琰不敢多看,垂下眼睛稳住心神,朝蔺晨略一拱手:“年来种种劳烦先生太多,今逢中秋佳节,不知先生可否入宫一聚?”

——唔,改称呼了啊!

蔺晨脸上的笑意更深一些,之前那点莫名其妙的多愁善感飞得雨消云散。看着面前极力维持礼节的皇帝陛下,只想象往常一样抽出折扇将他的下颌抬起,捉弄一下眼前人。

但没有。

蔺晨无可奈何地发现,在心底那片陌生的柔情荡漾开时,自己的手第一次背叛了自己的大脑,不仅没去抽别在腰间的折扇,反而径直伸向了眼前人还低垂着的头,抚上了那白晳瘦削的半边侧脸。

细小的战栗从掌中传导而上,震得蔺晨觉得自己的手臂都是麻的;而当微凉的侧脸抬起来正对自己,那双仿佛揉碎了星辰大海的眼睛就像一张网,铺天盖地地将自己罩了进去……

逃无可逃。

——他也不想逃。

于是蔺少阁主更加生无可恋地发现:在手背叛自己之后,他的声音也紧跟着背叛了自己,正饱含喜悦柔情缱绻地对那双眼睛的主人说:“好。”

萧景琰一笑,抬手牵住蔺晨还轻抚在自己脸颊上的那只手,转身走下廊沿。

 

“诶,有个事情我一直想问你~~”

月色撩人,身边的人又这么好看,蔺少阁主走着走着就恢复了no zuo no die的本性,忽然神秘兮兮地对萧景琰说,脸上还挂着一个谜之微笑。

萧景琰狐疑地回头望他一眼,觉得脖子后面有点凉凉的。但作为一个出生入死当上皇帝的人,最不缺的就是勇气。所以,大梁皇帝“勇敢”地回答道:

“先生请问,知无不言。”

得此回答,蔺少阁主眉眼弯弯,终于抽出了腰间的折扇“啪”一声打开,半掩了一张英俊的脸道:

“那日苏宅桃花树下的事,陛下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

“君子一言九鼎,岂能言而无信?”

“……”

“喂!刚才是谁说的知无不言啊?

“……”

“来人啊!大梁皇帝说话不算数啦!”

“……蔺晨!你到底有完没完?!”

“有完有完!有话好说嘛~~不过待会儿别请我吃素饼啊,我喜欢吃肉……”

一轮新月高悬夜空,照得人间万象清明。这一天,无论寻常百姓还是皇亲贵胄,大家的祈愿都是一样的:人寿年永,花好月圆。

 

——如果说他是月,他便是花;只有月圆了,花才会好。萧景琰如是想。

——江山如画美人如玉。如果能有来生,何妨再守一世?蔺晨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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